疼，浑身都疼，想要有所动作都难。
溪谷第一次在沈音这里领了罚。
心里总觉得不甘心。
溪谷醒来的时候，屋子里一片黑暗，夜还未尽，他太渴了，喉咙干涩发疼，他想起身喝水，好不容易爬起来，突然发现，床边有东西。
摸了摸。
是个人。
“师父？”溪谷哑着嗓子，喊了一声。
现在会在这屋子里的，只可能是沈音，溪谷突然觉得很开心，好像一身的伤都不算什么，心里甜甜的。
若是沈音发现，一定会觉得溪谷在犯傻。
沈音睡的很浅，他是守着溪谷，守到太阳下山，守到深夜，干脆就趴床边睡了，沈音担心溪谷随时会醒过来，现在溪谷醒了，他也就放心了。
“想喝水吗？”沈音伸了个腰，起身，抬手敲了敲床边的灯笼，那灯笼里养着夜荧虫，屋里很快明亮起来。
溪谷点了点头，一头栽进软绵绵的枕头里。
他要藏住自己的笑。
水早就凉了。
沈音倒了杯水，递给溪谷，说道：“自己热热。”
简单的术法，溪谷是会的。
喝了水，溪谷愣愣地把杯子还给沈音，小心地问道：“师父，你还怪我吗？”
“朱夏为难你，你可以和他动手，这个，你没错。”沈音拿了杯子，声音还是冷冷的，听到这句话的溪谷咧嘴一笑，沈音看了溪谷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可是，你没控制住自己，烧了齐物阁，这个错在你。”
溪谷脸上的笑瞬间没了，他想要解释。
“师父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音看着溪谷，杯子在触碰到桌子时发出来的声音，让溪谷心跳漏了一拍，溪谷是真的害怕沈音发怒。
“你的情绪失控了，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，若是朱夏没有躲开，人已经毁了，谋害同门会是什么后果？”沈音问道。
溪谷沉下眼，手渐渐握成拳，想起朱夏说的那些话。
他该死！
溪谷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。
沈音猜到溪谷心里估计是不服的，说道：“你自己好好想想，我不打扰你休息了。”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溪谷想要叫住沈音，可是他没法叫住正在气头上的沈音，他真的担心，沈音会一转身，就把他留在原地，再也不要他这个徒弟了。
要再被抛弃一次吗？
那样不如死在沈音的惊雷鞭下。
沈音趁着天没亮就离开了八诀竹林。
溪谷醒来的时候，第一时间去了沈音的房间，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
溪谷有些慌了。
往日这个时候，沈音都会在院子里弹琴，每日，溪谷都是在琴音中醒来，今天没有。
房间里也没有人。
溪谷靠着门，想着这次真的是惹怒了沈音，把人气走了。
于是乎，仰天长嚎。
“师父！我错了！溪谷知错了，你回来吧！”嚎着，扑通跪在地上，巨大的孤独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，包裹着他，压着他，喘不过气来。
刚巧回来的沈音被自家孽徒吓得怔住，摸了摸手上的纳戒，皱着眉，良久，对孽徒说了一句：“别跪了，膝盖上的伤不疼？”
孽徒抬头，看见自家师父，顿时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，冲上去抱住沈音，又哭又笑地嚎道：“师父你没走！太好了！师父你回来了！”
沈音想把孽徒推开，考虑到孽徒身上的伤，也就没发作，他倒是突然发现，孽徒这两年身高蹿的很快，都到他下巴了。
“师父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！”溪谷嚎着。
沈音耳朵疼，他好音律，好世间一切美好的声音。
显然，孽徒嚎啕大哭的声音不堪入耳。
“好了，不饿吗？”沈音拿出手帕，拂去孽徒脸上的泪水和口水，语气温软地说道。
孽徒回过神来，说道：“我马上去清膳堂。”就是这会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吃饭的点。
“不用。”沈音说着，就往厨房走了。
八诀竹林的厨房就是个摆设，沈音长修辟谷，早就不需要吃东西，溪谷则是和别的弟子一样去清膳堂吃。
溪谷记忆中，沈音第一次下厨。
“师父……”看着沈音从纳戒中拿出面粉、菌菇、白菜，还有几个碧绿的鸡蛋。溪谷觉得不靠谱，问道：“这些都是……从哪里来的？”
沈音和着面粉，没说话。
面粉，是去清膳堂晃了一圈，找参辰拿的。
参辰倒是很大方，给沈音装了满满一袋。
“这不像是普通的蘑菇……”溪谷看着那几丛蘑菇，觉得眼熟，“好像在素秋师叔那里见过。”
的确不是普通的蘑菇，是凝气菌，素秋专门养的，对伤势的恢复有很好的作用。
素秋：沈音你就不能少拿点吗？百年才长一朵的嘤嘤嘤！
白菜长得很漂亮，溪谷也觉得不像是普通的白菜。
一脸骄傲的参辰：我作证，就是普通的大白菜，我养的好看而已！不过浇灌白菜的水是九觅溪的！
还有那鸡蛋，那绝对不是鸡蛋，鸡蛋没那么大，也不是碧绿的壳。
抱着自家青烛鸟哭的兴长瑶长老：小青啊我对不住你！我拦不住沈音那个混蛋啊！
沈音多年没有下厨，切菜馅儿、和面、包包子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烧火。”沈音说道。
溪谷看得出神，他的师父，就算是下厨也是那么好看那么仙！
“哦好。”溪谷忙弯下腰去帮忙，溪谷又想起自己烧了齐物阁的事情，于是说道：“师父，为什么我不管怎么修炼，我的内息海都是空的，可我有时候又会失去控制，能使用法术……”
沈音洗着手上余留的面粉和菜，说道：“你……不适合这条路。”
溪谷低着头，说道：“师父，对不起。”
“嗯？”沈音扭头看向溪谷。
“是我太没用，不能给师父长脸。”溪谷说道：“师父，今年太华仙宗收了很多新弟子，不如你再收一个？”
沈音可不想再收个徒弟来烦扰自己，冷声说道：“徒弟，一个就够了，何况我的脸长我身上，不需要徒弟来长。”
溪谷心里一暖。
沈音却是有些愧疚，他没有说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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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音：感觉收了个智障徒弟怎么办，在线等挺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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