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4
自从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之后，楼上的两张床就被我处理掉，房子中间隔断的窗帘也没了，正中摆一张大床，够我随意发挥睡姿。
十点准时打烊，我站在卫生间，嘴里含着牙膏沫，冲外面喊：“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，今晚你自己想想办法，明早带你上街买。”
其实没什么办法可以想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牙是刷不了了，只能漱漱口。我在外间吹头发，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，年前剃的板寸，大半年过去又长长了不少。
不久水声就停了，然后是长久的沉默，我猜莫问正对着我的毛巾犯难。
门把手转动，我转头看去，莫问穿着自己的白T恤，**一条黑色的宽松睡裤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。
南方天潮，不像北方，洗完澡出来没过几分钟水分就全蒸干了，莫问湿漉漉地出来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依旧湿漉漉的。他明显是很潦草地胡乱擦了几下，水渍很快弄湿了白色短袖，透出里面的肉色。赤白的双脚踩在瓷砖上，在顶灯昏黄的光里有种难言的欲色。
我喉咙发干，冲他招了招手。
莫问动作不自然地朝我走过来。
“用我的毛巾了？”
“用完后我洗了好几遍，很干净的。”他急忙辩解。
“那用之前呢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大，嘴唇无意识地张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又无话可说。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被戳破，他下垂的眼角看上去有点可怜。
我无声地笑了，一把拽过他压在面前的软椅上，把吹风机开到了最大档，呼呼的风声缓解了他的尴尬。
“没事，我也很干净。”我假装不懂，善解人意地歪曲他的心思。
莫问一下子又活了过来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，点到一半又僵住，赶紧摇头，解释道：“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。”
他的说话声被吹飞机的声音盖过去，我没太听清，只是他这么乱动我不好吹头发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，我教训他别乱动，然后调小了档位问：“你刚说什么？”
莫问不敢再乱动，说：“我没有说你不干净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，一小段白嫩的后颈暴露在我眼前，两块颈骨微微凸出，他的后背更湿，短袖的大片区域接近透明，两侧的肩胛骨像蝴蝶的双翼。他真的很白，好像被锁在终年阴暗的阁楼里从未见人，让我想起记忆中池塘里的睡莲，饱满洁白的花瓣，既像白玉无瑕，又滑腻诱人。
我垂着眼，重新调大风速，莫问乌黑的发丝从我指缝中扬起又落下。他的头发比我长很多，薄薄的一层刘海显得很学生气，可他晚饭时告诉我自己已经过了22岁生日，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享受成年人的乐趣了。他的发丝很软很细，很快就吹干了，我关掉吹风机，注意到他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，好像刚接受了一场酷刑。
可是很快，他又僵住了，因为我蹲**握着他的脚腕，替他把湿漉漉的小腿和脚擦干。
他抬了抬手，又放下，两只眼睛快速眨动着，小腿一动想要缩回去。
“别乱动。”
莫问的小腿很长，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，足尖带点粉。
我把毛巾扔到一旁，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他。
莫问心里的情绪几乎藏不住。
我似乎做的太过了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，“沙发和床，自己选。”
沙发根本不能睡一个成年男子，莫问没的选。
我走到床的一侧，侧身躺下，闭上眼睛睡觉，注意力却全放在对方身上。
莫问大概又愣了好久，他没有拖鞋，在软椅上坐了半天。
我听见他吸了吸鼻子，然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整张床颤了颤，另一侧陷了下去。
我收回心神，临睡前迷迷糊糊地想：到底还是嫩了点。
一觉睡到半夜，被尿意催醒。
我半闭着眼下床，差点被床上另一个人吓个半死。
脑子清醒了点才记起家里多了个人，只是莫问这睡觉姿势实在一言难尽，不是放飞自我，而是过于端正了。
他平躺在床上，左臂离床沿只有一臂距离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，胸膛平稳地起伏着，乍一看，和躺在棺材里的人没多大区别。
我敢打赌，他睡下时就是这个样子，整晚没动弹过。
我解决完生理问题，回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莫问的睡相。
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，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缝，刘海散到两边，我看见他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，像半块西瓜的形状，再往下，他指关节上的牙印还新鲜着，大抵是睡前咬的。
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咬手指，我觉得好笑，便笑了。
谁料莫问忽然皱了皱眉，身体动了动，我以为他要醒了，可是没有。
应该是没有枕头睡的不大舒服。
我坐在床边想了想，然后把自己的枕头放到中间，一手拖着莫问的后脑，一手揽着他的腰，把他挪到枕头上，顺便圈进了自己怀里。
他似乎不太习惯侧卧，在睡梦里不安地皱眉，可是身体却被我压制住动弹不得。
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沉沉睡去。
早上我是被热醒的，定时的空调四点就关了，而莫问还紧紧贴在我怀里。
我烦躁地睁开眼，正好对上他惊慌的眼神。
虽然我现在脸色很差，但他也不至于一副我要吃了他的样子吧？
莫问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，还伴有脸热发烫的特征，我终于意识到我的小兄弟过分热情友好地抵着人家大腿了。
我推开他坐起来，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，刚睡醒的嗓子发哑：“对不起，冒犯了。”
我没提他也**的事情。
莫问从卫生间一直跟到楼下厨房，亦步亦趋像一条小尾巴，脸像苦瓜似的看我。
“到底怎么了，你说。”我放下筷子，支着前额看他。
“我……我睡相一直很好的，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，这一定是意外，下次一定不会了。”
“说完了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莫问下了总结陈词。
我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你睡相很好。只是我忘了告诉你，我睡相很差。”我咬着筷子笑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非常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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